林夕菲菲 - 文章 - 果知小站

异地恋

2014年5月9日 in 未分类

那个瞬间,我明白了很多事儿。比如,“过来人”们常跟我说的,对象要找适合自己的。之前我一直不懂“适合”是什么意思,现在我明白了。所谓适合,就是喜欢物质的姑娘你给她花钱,喜欢胡思乱想的你就虐她,喜欢稳定的你得考上公务员——起码得是个村官。
我没考上,“迷你”考上了,我之前的女友——现在或许我该称她“迷嫂”——也考上了。后知后觉如我,从放榜那一刻起,我就该意识到,我和他们已经在身份地位上产生了四车道带双向自行车道的鸿沟:鸿沟这边,找不着工作的我闲得难受,给理工大学的艺院毕业生客串作业演卖黄盘的;鸿沟那边,西装革履的“迷你”从他的八手夏利副驾驶位伺候老佛爷一样搀下我手捧玫瑰花的女朋友。

上辈子,我一定是树懒投生的,反射弧绕地球一周还够冲向宇宙拥抱太阳。“迷你”是我公务员考试补习班的同学,人如其名属精华型。补习班一张桌子坐三个人,“迷你”主动坐在了我和我女朋友旁边——我当时以为他只是想跟我做哥们。“迷你”对考试志在必得,经常教育我“29岁不当上县长仕途就算完了”,我当然不信他28岁高龄今年村官明年县长——可我忽略了女朋友崇拜的目光。虽说朋友妻不客气,但我什么时候当你是朋友了!

眼看着他们要消失在马路对面的商铺中间,我一个暴起,被导演同学喊了“停”:“刘川,你抢戏了。”
“我不演了,你找别人。”
我想去追“迷你”和我女朋友,却被导演同学拦住。也许是我脸上焦灼困惑的表情让人误会,她走过来耐心细致地给我讲戏。虽然我扮演的只是一个路边贩售黄盘给流浪歌手的猥琐青年,但在导演口中,这个只有一句台词的人物也具有了十分鲜明的人物特征:“不要因为角色小就不重视。”

再一恍惚,挖了我墙角的“迷你”,已经看不见了。摘不掉的绿帽子拱得人怒火中烧,即便明知对象是错的,也忍不住要发泄出来。我问导演,你自己不觉得假么?这个年头不会用电脑的为了上黄网都能学会用电脑,哪那么多复古情怀街边贩黄,另外除了卖黄盘的、流浪歌手这种边缘人,你们这帮艺术生就不能关注点主流情操么?我说完,夺过导演手里的机器,回放录像,眼睁睁地看着景深处的“迷你”牵着跟他一般高的我的女朋友,进了一间连锁酒店。我其实特别想问问她:一样的前台不一样的身份证真的没关系么?

于是,我的失恋还毁了林斐的毕业作业。后来她告诉我,那一刻她的感觉像是被我阉割了艺术生命,以后都不会有创作冲动了。不过,当时她的反应倒是很镇定,她把带子从机器里拿出来,关了机器,平静地说:“你说得对。”
我预料她会骂人,会反驳,会撵我走,只是没预料她会赞同。于是,我有点不好意思,人家姑娘大老远从首都跑到我们这个满街都是海蛎子味儿的城市取景,还朋友托朋友的找了我这种特型猥琐的群众演员,却被我几句话毁了所有前期工作。我说要不我请哥儿几个吃饭吧,林斐想了想答应了,总还是要随便拍点什么交作业的,故事片没有搞头就改纪录片吧。
果然吃饭的时候林斐先把摄像机放桌上了,她准备固定机位拍大家吃饭喝酒扯淡,然后随便剪一剪取个叫“饭局”的名字交上去。她这种行为让我十分鄙视,但镜头面前还是不由自主地卖力表演,仿佛只要这样就可以让林斐顺利毕业一样。我拉着所有人喝酒,给所有人讲了我某个倒霉朋友因为国考失败被人扣绿帽子的悲惨故事。我觉得我讲得挺严丝合缝,但他们却轻而易举猜到主角是我。有好事者从林斐那里要了素材带,我们共同观赏了我女朋友跟别人喜结连理的画面。我只能硬着头皮坚决否认,并试图把倒霉朋友的故事再编圆一点。

于是,我的失恋还毁了林斐的毕业作业。后来她告诉我,那一刻她的感觉像是被我阉割了艺术生命,以后都不会有创作冲动了。不过,当时她的反应倒是很镇定,她把带子从机器里拿出来,关了机器,平静地说:“你说得对。”
我预料她会骂人,会反驳,会撵我走,只是没预料她会赞同。于是,我有点不好意思,人家姑娘大老远从首都跑到我们这个满街都是海蛎子味儿的城市取景,还朋友托朋友的找了我这种特型猥琐的群众演员,却被我几句话毁了所有前期工作。我说要不我请哥儿几个吃饭吧,林斐想了想答应了,总还是要随便拍点什么交作业的,故事片没有搞头就改纪录片吧。
果然吃饭的时候林斐先把摄像机放桌上了,她准备固定机位拍大家吃饭喝酒扯淡,然后随便剪一剪取个叫“饭局”的名字交上去。她这种行为让我十分鄙视,但镜头面前还是不由自主地卖力表演,仿佛只要这样就可以让林斐顺利毕业一样。我拉着所有人喝酒,给所有人讲了我某个倒霉朋友因为国考失败被人扣绿帽子的悲惨故事。我觉得我讲得挺严丝合缝,但他们却轻而易举猜到主角是我。有好事者从林斐那里要了素材带,我们共同观赏了我女朋友跟别人喜结连理的画面。我只能硬着头皮坚决否认,并试图把倒霉朋友的故事再编圆一点。

三天之后,林斐回北京了,带着我名义上新女友的称呼。我去车站送她,月台上,两个人都有些拘谨。我不知道像恋人那样拥抱或亲吻是不是显得过于唐突,只好老干部送战友一样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说“保重”。
林斐笑了:“现在你该提分手了。”
我有些困惑:“为什么?”
林斐比我还老干部般握着我的手拍拍我的肩膀:“偶像剧基本套路。为面子假装情侣,只不过,偶像剧里都是男主角保护被甩的女主角,咱俩有点特殊。”
我有点明白了,或者说,我忽然反应过来,林斐本该是我压根不敢追的那种姑娘,有趣且漂亮。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按套路应该是假表白真在一起。你有男朋友么?”
“我不想谈异地恋。”林斐摇摇头。
“我去北京。”
当时,我心里有一个声音清楚地告诉我,如果再不抓住她,那么,我这辈子都不会跟这样一个姑娘有什么了。

现在,你对我的感受应该并不良好,觉得我懦弱又迟钝。这也是我讨厌用第一人写作的原因,我把丑陋的自己剥开给你看,却只是想告诉你,林斐在我心中的美好。即便我被各种复杂的情绪揪住了衣领,她却始终在那,从一开始就平静地站在我身边,让人无法忽略。

一个礼拜后,我找到了一份天津的工作,在一个国企做翻译——我食言了,没去成北京。但同样是海蛎子味儿的城市,我离林斐又近了一些。说起来惭愧,我一直不愿意提及我的专业,我始终认为我之所以能学得了说话像吐痰一样的法语,完全是因为小时候说方言的基础。不管别人认为这门语言有多美,在我看来都是乡音未改,所以,遇见林斐之前我也从没想过要用这门专业就业。潜意识里,可能还有点要证明自己的冲动吧。 我到天津第一件事是订了一张去北京的城际票,给林斐打了电话。我那时觉得天津和北京不是异地,半个小时火车而已。可到出了北京南站往林斐的学校走时,我才发现自己错得太离谱了:在首都,丰台和朝阳都算异地。

我见到林斐距我上车已是4个小时以后,在车站买给她的花已经有点体力不支的颓势。

林斐蹦蹦跳跳地从教学楼里出来,一脸兴奋地告诉我:“我的纪录片评了优秀毕业作品!”

“真的么。”我把花递给她。

林斐接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尽量把花拿低不想被人看见:“嗯,我也没想到,不过他们说反映了当代年轻人的……”

林斐意识到后面不是什么好话,没有再说下去。但领奖那天,我偷看她的评语大概知道老师们是怎么评价醉酒的我了:林斐的作业如实反映了之前我的人生有多么无聊加无力。也就是,我与我代表的这一代。

      • 说了不谈异地恋的林斐,还是接受了我在天津的事实,她甚至做出了放弃本专业、毕业去天津找一份工作的决定。那时是3月,北方常常刮起像隔空抽大嘴巴一样的风。我的新公司在非洲的新项目要开工,我每天忙于跟各种非洲大舌音隔空喊话,练就了一口法国人都听不懂的地方话。林斐常常周末跑到天津来看我,顺便跑一跑招聘会,一般都是专业不对口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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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团团 (30岁之前一定要去一次西班牙~) 2014-01-28 10:32:04

        但现在想起来,那段时光却是我最幸福的日子。刨去路上的8个小时,以及每天睡觉必须要用掉的8个小时,每周我都有24个小时可以看到林斐,占总量的1/7。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个房子,林斐常常做饭给我吃,虽然一开始她连丝瓜要削皮都不知道,但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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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团团 (30岁之前一定要去一次西班牙~) 2014-01-28 10:32:27

        每周见面的24个小时,4个小时用来吃6餐饭,5个小时交给市内散步或交通工具,6个小时是几场电影或电视,7个小时用来牵手、说话——也就是,你们通常意义上的谈恋爱。是的,假如你愿意去算,异地恋里,留给你爱情的时间只有这一周7个小时,我们平凡的生命消耗在生存里。我想,我开始有一点点理解“迷嫂”了。假如不能生存,爱情就是扯淡嘛。抱在一起死真的浪漫么?只是在开始的时候有一点浪吧,之后,就是没有止境的绝望。当你理解了任何违背人类生存本能的恋爱都是空谈时,你离成熟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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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团团 (30岁之前一定要去一次西班牙~) 2014-01-28 10:32:34

        成熟让人如此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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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团团 (30岁之前一定要去一次西班牙~) 2014-01-28 10:32:54

        3月的春风里,我在滨江道尽头的教堂外吻了林斐,这是我的精心设计,我欠林斐一个郑重的开始。我想,这样的吻比我们不知从谁、在哪开始的表白要有仪式感。可惜,进了教堂,听着天津大妈绘声绘色跟外地亲友讲解,才知道这里也是以一个建国前德国牧师杀小孩炼肥皂的传说闻名的,所有仪式感瞬间变得荒诞。
        林斐却说,“你真懂我,这个吻还真是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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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团团 (30岁之前一定要去一次西班牙~) 2014-01-28 10:33:53

        如果高兴,为什么眼中会有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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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团团 (30岁之前一定要去一次西班牙~) 2014-01-28 10:34:01

        那天,林斐告诉我一个“喜讯”,她在天津找到一个文员的工作,实习期三千,转正有五险一金。
        “那你的专业呢?不拍电影,不写剧本么?”我问。
        她摇摇头:“哎呀,我们这种专业成材率很低的,而且,我又不是什么名牌艺术院校毕业的。”
        那一刻,我信以为真,忽略了大学四年林斐也辅修过表演课。
        从教堂离开,我们去超市买了两瓶小二,一路喝着从滨江道一直走到五大道。数着五大道上那些有历史的小洋楼,林斐有些醉了。她说,刘川,我想明白一件事。我问是什么。她说:去他妈的理想。我说:林斐你长大了,我刚毕业那年也跟你一样,以为世界是我的,实际上呢,时间往前走咱们只能跟着。林斐傻乎乎地笑着,指着路边某栋已经成了高档饭店的历史建筑点评现在被改得有多么丑。 那天以后,林斐再也没跟我谈过什么理想,她真的来了天津,成了一个文员,过上了朝九晚五穿套装裙子骂老板傻逼的日子。我们在一起了,商量着过年回家分别见一次家长,然后结婚。我很幸福,我终于拥有了平凡质朴的幸福。只是,我时常会想那个当初因为我一句话就作废全部作业的林斐,唏嘘嗟叹,世俗生活就像一台大功率洗衣机,任凭多有棱角的人,最终也会被搅打成统一的形状。 如果不是林斐这个电脑白痴填好了全公司的报销单却忘了保存,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她为我放弃了什么。那天,天津下了入夏的第一场大雨。晚上九点,林斐打电话给我,哭着说工作做完了忘了保存,明天要挨骂。我从公司赶过去,帮她复原文件。于是,我也复原了她电脑上所有已经删除的文件——她回复给所有北京影视公司发给她的录用信: “我想在天津工作,对不起,谢谢……” “如果未来贵所在天津建分部,请考虑我……” 我问林斐为什么,她只嘻嘻笑着回答我,这个行业就是这样,核心集中在北京,上海有一部分,想在天津找专业对口比登天还难。 “除非进高校当老师,我就一本科学历,怎么进高校?不过没关系。”林斐如是说。 怎么会没关系呢?我哪里会知道,半个小时火车,对于林斐就是另一种人生。“迷嫂”英明!为我这样的人,不值得。第二天,我向公司申请了去非洲外派。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认同,所有爱情其实在相见的第一眼就已经确定——我们的第六感远比理智强。科学家说人类鼻子上方有一个区域,可以帮助我们从基因上决定婚恋。很像两只狗见面时互相闻屁股,确定是不是同类。我当然不是教唆你刚认识一个人,就这么干。但,摸着你自己的胸膛,去问你的内心。难道不是从一开始,你就已经明白,他不是你的真命天子,或者,她不会跟你牵手步入婚姻殿堂。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大结局时还要如此诧异。反正我从一开始就明白,林斐是我这一秒不抓住,下一秒就会失去的姑娘。她为我剪掉了翅膀,我给她谷物与水,我觉得幸福,她觉得幸福。 我告诉林斐这个决定的时候,她哭了。我说,傻姑娘你哭个蛋,公司招哥不是让哥在国内跟老黑远程视频,迟早是要去非洲赚大钱的,哥要当非洲大亨投资你的电影。于是,林斐又笑了。她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说,明年这个时候。然后她又哭了。我说,傻姑娘你哭个蛋,从中国到非洲在比利时还得转趟机,飞24小时机票一万多,就算天天让我回我也折腾不起。 林斐就又笑了,她说:“我不想谈异地恋,现在,变成异国恋了,刘川,你大爷的。” 我说:“林斐,你回北京吧,你朋友都在那,我放心。找不着工作没关系,我把工资卡给你,我到时候就发美金了,我养你。” 林斐就又哭了。我真是讨厌女人,她们情绪转化得那么快那么快,总是让我猝不及防。她们爱一个人,恨一个人,都是分分钟的事儿,笑与哭弹指一挥间。 6月,送林斐回了北京,我在首都机场登上了去金沙萨的飞机。分手那刻,林斐像老干部送战友一样握着我的手,叮嘱我遇到黑匪就把值钱的都给人家别让人家爆了菊。我想了想,郑重其事地答应了。我进安检时,回头看林斐,她自始至终忍住没哭,我向她竖起了大拇指,是条汉子!算起来,截止到我上飞机的那一刻,我跟林斐在一起的时间,总共一个月零8天。 我不知道,是不是异地恋会让人对时间变得更敏感。但可以确定的是,你不谈异地恋,就不会明白空间与时间是一对儿连体婴,距离可以换算成时间。你与另一个人之间的每一寸,都是真切的分分秒秒。同样,你不谈一场异地恋,你也不会明白,一秒钟对爱情意味着什么。 刚果首都金沙萨与中国首都北京通电话时有一秒的延迟,这一秒钟,是恋人的一切:当我说你好不好时,林斐在延迟;当我说我在这边一切都好就是闲得蛋疼时,林斐回答我说好。我说有延迟,林斐说要是无聊可以发一些小说给我。我说这边网络不行发了我也收不到,她说有延迟那就慢点说……我们,终于是任何高科技也代替不了恋人拥抱的两个世界里的人了。

        好消息是,林斐很快在北京找到了专业对口的新工作。我现在还记得,她做第一个项目时,给我打的那个激情澎湃的电话。那个时候,是我的早晨六点,她的下午一点。她说,刘川你知道我做的一个项目是什么么?是电影改编电视剧,电影票房特好,讲的是一对恋人因为战争分开50年,一个在台湾一个在大陆,一辈子没再见。我说,那他妈的谈什么恋爱。她说是啊,所以不能改电视剧。

        至今,我仍记得林斐像讲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跟我解释这样一个题材为什么不能改电视剧。因为,电影可以用声光电等一切手段在两个半小时内让观众忽略男女主角不在同一个空间这件操蛋的事儿,但是,30集的电视剧让男女主角谈异地恋观众绝对会骂人的。 林斐说:“最后,我们否定了这个题材,异地恋真是反人类。” 就算她能听到心碎的声音,也有一秒的延迟。

        我说:“异地恋也分人,哥是来赚钱的,赚的钱都给你。我们会有幸福结局。”林斐问我:“你赚多少钱是尽头……” 我恨柏拉图,精神之恋欺骗了多少无知男女,实际上呢,不是自恋就是恋物。满清十大酷刑的第十一级是,相爱却不能相守。多简单,烂俗如电视剧,都不会拍异地恋,因为,那意味着男女主角分处不同空间,每人有一套与对方无关的人物关系,即便是每天通话,都会因为要交代前因后果懒得再谈“我今天”、“在哪”、“遇见谁”、“发生了什么”。

        我在刚果赚美金的日子,林斐的事业蒸蒸日上,她的第二个项目按她的话说是坐上了迫击炮一样快速。那段日子,她最享受的事就是在北京不同的电影院在同一部电影最后几分钟的字幕里找自己的名字。她跟我抱怨大部分国内影院的屏幕亮度达不到标准,大部分观众不会等到字幕放完。虽然,我一句都听不懂,我还是得假装赞同,不想承认我跟她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想,她也同样在假装可以体会,非洲的雨季所有树木都散发臭袜子的味道;假装明白我们为什么帮黑哥们儿建医院、修道路换矿产;假装明白在我的黑同事里,99.9%的人认为越胖越美。 一年时间,白驹过隙。我跟林斐,却像美金兑人民币,一路向下。我至今还记得,我汇回国内的最后一笔工资是一万美金,汇率6.732,给林斐发短信,林斐第二天回复我收到了,已转成定期。那时,她已是公司的项目经理,每个月的工资跟我在非洲差不多。我想,我们快熬出头了。只是,我们快结束了。我们懒得再通有延迟的电话了,懒得再发一块钱一条的短信。虽然手机可以视频通话,但网络时常掉线,慢慢的也就懒得再试。 可真的只是因为懒么? 农历新年前,跟我一个宿舍的采购小王拖着我去非洲夜店。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他不是去喝酒跳舞的。出国前,我特意发了一篇报道送给林斐表忠心,报道的题目是《黑窑姐放不倒中国男人》。实际上,放不倒中国男人的主因是,这个国家的艾滋病率有4%。当然,再怎么高的比例,也拦不住一些胆大的。比如单身的小王,他喜欢一个黑姑娘很久了。 劝他别去了,他羞红了脸跟我说,他已经给家里人看过姑娘的照片,家里同意了。 我笑了:“你家同意啊?你会说本地话还是法语,你俩咋交流啊?” “所以让你去,哥,你就帮我这一次,我想问问她想要多少聘礼。到时候请你喝喜酒。”小王恳求。

        • 不知道为什么,我本来准备劝他的话,突然就都说不出口了。什么风俗不一样,涉外婚姻的麻烦,这个黑姑娘是不是在骗你,诸如此类,忽然都如鲠在喉了。我想到了林斐,她睡眼惺忪地在厕所守着吐得一塌糊涂的我。

    那天晚上,黑姑娘带着她的朋友一起出现在夜店,小王大手笔地买了很多酒。我翻译过会议,翻译过合同,就是没有翻译过爱情。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当面的情话,到底该怎么翻译才算信达雅。脸红要不要翻译,娇嗔要不要翻译。但我想我的专业素质还是过硬的——小王和他的爱人最终开房去了。 只是,小王也给了我和他女朋友的朋友一张房卡的时候,我意识到:这好像不是谈恋爱的节奏吧?我说我不去,小王差点给我跪下,哥你不去你等我一个小时行不行!我被另一个黑姑娘浑浑噩噩地拉着进门。坦率的姑娘一进门就脱了衣服上下其手,说真的,我并不是柳下惠,只是我也没那么牲口……好吧,我承认,我是被4%吓的。我一把推开姑娘说,你别这样。黑姑娘像做错了事一样问我,怎么了,我不漂亮么?真心话,她挺漂亮的。金沙萨的高级夜店里,姑娘当然也是符合国际审美的,苗条且皮肤富有弹性,因人种差异大多腿长胸大。只是,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林斐。如果她在,她一定会哈哈大笑着说,刘川你个臭流氓,不是说放不倒中国男人么。 

  • 我给了姑娘20美金,说了此生最装逼的一句话:“咱俩聊聊天吧。” 我们就真的用非洲大舌音聊起了林斐,聊起了我即将失去的爱情。 
        • 你是不是真的看到这里,指望这个黑姑娘给我什么指引,让我幡然醒悟搭夜班飞机回国找林斐。你错了,你偶像剧思维了。实际上,那天晚上,我把我心里想说的话像跟牧师祷告一样,跟一个鸡同鸭讲的异族姑娘倾吐了,我轻松了。我决定,等到我的年终奖再回国。我承认,我是个势利的混蛋且屌丝。但,当我知道我想给林斐的一克拉戒指相当于我在非洲的半年工资,而我的年终奖又是半年工资时,我只能这么选。
        • 谈恋爱,是要钱的。我当然也可以臭流氓一样跟林斐说,我爱你,不谈物质,咱们柏拉图。但,那是我的林斐。我想给她我能给的整个世界,而不是空许诺。
        • 只是,我买到刚果我能买到的最好钻石时,已经是又半年。那时,小王已跟黑姑娘定了婚。林斐跟我的联系,已经降到了一个月一次。她醒的时候,我在睡觉。我闲的时候,她在上班。她空下来了,我在工地。七个小时的时差意味着一切。
        • 我回国前一个礼拜,林斐跟我提了分手:“你寄回国内的钱我都帮你存着,一分没动,我把卡寄给你,不见面,对谁都好。”
        • 她没有爱上新的人。
        • “我有没有任何一种可能,能挽回你。”我问。
          她说:“我累了,我们在一起快三年,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月。你能不去非洲么?”
          我沉默了,我没有办法要求她再去天津,我也没有勇气去北京:“如果你愿意,你辞职,我养你,我回国就升职了,我赚的钱够我们很好地生活,你去旅行,做我的太太……”
          她说,刘川,从来都不是钱的事情,去他妈的理想。

        • 是的,去他妈的理想。你爱上一个不爱钱的姑娘,就必须接受她会有追求。现在想来,物质的姑娘最好满足,你只需要给她房、车、名牌包。
          • 那天晚上,林斐发给我一个网页,是一个旅行社圣诞节的项目汇总,她决定把命运交给上天:“刘川,你选一个目的地吧,我们平安夜出发,如果能碰到,就在一起,如果不能,就算是分手旅行吧。”
          • 我选了柬埔寨,我想,文艺如林斐,一定会选一个花钱少又文艺、少有人去的地方。只是,我从金沙萨起飞,在比利时逗留,回到北京,再从首都机场出发去柬埔寨,找遍了整个机舱,并没有看到林斐。
          • 她,选了日本。她以为,屌丝如我,一定会选一个出过无数优秀的苍老师的资本主义发达国家。
          • 通电话时,我在大吴哥城,她在清水寺。我穿短袖,她穿羽绒服。都是神的殿堂,神让我们分开。风穿过石头长廊,我想象林斐穿着裙子从这些凉爽的黑色石头中间跑过,她也许会买孩子们手里的明信片,她会写给谁,也许有写给我的分手信。
          • 她说:“刘川,我看到艺伎了。他们说看到艺伎不容易,是幸运,粉真厚。”
          • 我说:“林斐,我去日本找你好不好。”
          • 她说:“刘川,我们一直是有时差的,我真不该谈异地恋。”
            “我可以去北京。”
            “你要升职了,你为我放弃这些,我承受不起。”林斐说,“京都下雪了,我替你祈福了。”

          • 我想,我也是条汉子,我忍住了,半滴眼泪都没有掉。
          • 我说:“林斐你还去富士山么,你知道富士山是自杀圣地么?”
            她说:“刘川你个臭流氓,我从二合目就开始抑制不住地往路边的林子里面看,一具尸体都没看到。不过,我给你买了白色恋人,到时候寄给你吧,连同你的银行卡一起,密码是你被甩那天,哈哈……”
            笑着结束应该更好吧,我笑着,无法再说什么。

          • 最后,林斐问我:“快说,你最近听的一首歌的歌词是什么。”
            我恍惚了一秒,回答她:“我听巴赫G大调第1号无伴奏大提琴组曲BWV 1007。我去,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曲名,反正,就是影视插曲常用的那个大提琴曲。”
            林斐半晌没有说话,在我以为电话因为信号不好已经断了的时候,她说:“我本来想说,不管你听的是什么,那都是我想跟你说的最后的话。再见,刘川。”

          • 其实,我哪有那么高雅,整个柬埔寨期间,我耳机里一直循环的是:“Say something, I’m giving up on you.”说点啥,要不我就撒手了。这个寓意,太不吉利了,像我们的爱情。放下电话,我想,也许从一开始决定我们分开的,就是不同与不妥协。
          • 爱情,就像过敏,脱敏治疗是管用的。就是你们在一起,你慢慢的会对对方脱敏,爱情变亲情。而异地恋,就是把你和你的过敏原强行隔离。如果第三者出现,那么请庆幸你发现了疫苗。如果没有第三者,一辈子不再见也好,你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只是,一旦相见,你会发现自己依然打喷嚏、流鼻涕,从来不曾痊愈。
          • 我跟林斐的爱情,没有疫苗。只是我的过敏原林同学,放弃了我,而我也过了有为一个人过敏一辈子勇气的年纪。
          • 虽然,我爱你。
          • 但是,再见,林斐。

史铁生:我希望成为她的骄傲

2014年3月3日 in 未分类

  

 

现在我才想到,当年我总是独自跑到地坛去,曾经给母亲出了一个怎样的难。

 

她不是那种光会疼爱儿子而不懂得理解儿子的母亲。她知道我心里的苦闷,知道不该阻止我出去走走,知道我要是老呆在家里结果会更糟,但她又担 心我一个人在那荒僻的园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我那时脾气坏到极点,经常是发了疯一样地离开家,从那园子里回来又中了魔似的什么话都不说。母亲知道有些事不 宜问,便犹犹豫豫地想问而终于不敢问,因为她自己心里也没有答案。她料想我不会愿意她限我一同去,所以她从未这样要求过,她知道得给我一点独处的时间,得 有这样一段过程。她只是不知道这过程得要多久,和这过程的尽头究竟是什么。每次我要动身时,她便无言地帮我准备,帮助我上了轮椅车,看着我摇车拐出小院; 这以后她会怎样,当年我不曾想过。

 

有一回我摇车出了小院;想起一件什么事又返身回来,看见母亲仍站在原地,还是送我走时的姿势,望着我拐出小院去的那处墙角,对我的回来竟一 时没有反应。待她再次送我出门的时候,她说:“出去活动活动,去地坛看看书,我说这挺好。”许多年以后我才渐渐听出,母亲这话实际上是自我安慰,是暗自的 祷告,是给我的提示,是恳求与嘱咐。只是在她猝然去世之后,我才有余暇设想。当我不在家里的那些漫长的时间,她是怎样心神不定坐卧难宁,兼着痛苦与惊恐与 一个母亲最低限度的祈求。现在我可以断定,以她的聪慧和坚忍,在那些空落的白天后的黑夜,在那不眠的黑夜后的白天,她思来想去最后准是对自己说:“反正我 不能不让他出去,未来的日子是他自己的,如果他真的要在那园子里出了什么事,这苦难也只好我来承担。”

 

在那段日子里——那是好几年长的一段日子,我想我一定使母亲作过了最坏的准备了,但她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为我想想”。事实上我也真的没 为她想过。那时她的儿子,还太年轻,还来不及为母亲想,他被命运击昏了头,一心以为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的一个,不知道儿子的不幸在母亲那儿总是要加倍的。她 有一个长到二十岁上忽然截瘫了的儿子,这是她唯一的儿子;她情愿截瘫的是自己而不是儿子,可这事无法代替;她想,只要儿子能活下去哪怕自己去死呢也行,可 她又确信一个人不能仅仅是活着,儿子得有一条路走向自己的幸福;而这条路呢,没有谁能保证她的儿子终于能找到。——这样一个母亲,注定是活得最苦的母亲。

 

有一次与一个作家朋友聊天,我问他学写作的最初动机是什么?他想了一会说:“为我母亲。为了让她骄傲。”我心里一惊,良久无言。回想自己最 初写小说的动机,虽不似这位朋友的那般单纯,但如他一样的愿望我也有,且一经细想,发现这愿望也在全部动机中占了很大比重。这位朋友说:“我的动机太低俗 了吧?”我光是摇头,心想低俗并不见得低俗,只怕是这愿望过于天真了。他又说:“我那时真就是想出名,出了名让别人羡慕我母亲。”我想,他比我坦率。我 想,他又比我幸福,因为他的母亲还活着。而且我想,他的母亲也比我的母亲运气好,他的母亲没有一个双腿残废的儿子,否则事情就不这么简单。

 

在我的头一篇小说发表的时候,在我的小说第一次获奖的那些日子里,我真是多么希望我的母亲还活着。我便又不能在家里呆了,又整天整天独自跑 到地坛去,心里是没头没尾的沉郁和哀怨,走遍整个园子却怎么也想不通:母亲为什么就不能再多活两年?为什么在她儿子就快要碰撞开一条路的时候,她却忽然熬 不住了?莫非她来此世上只是为了替儿子担忧,却不该分享我的一点点快乐?她匆匆离我去时才只有四十九呀!有那么一会,我甚至对世界对上帝充满了仇恨和厌 恶。后来我在一篇题为“合欢树”的文章中写道:“我坐在小公园安静的树林里,闭上眼睛,想,上帝为什么早早地召母亲回去呢?很久很久,迷迷糊溯的我听见了 回答:‘她心里太苦了,上帝看她受不住了,就召她回去。’我似乎得了一点安慰,睁开眼睛,看见风正从树林里穿过。”小公园,指的也是地坛。

 

只是到了这时候,纷纭的往事才在我眼前幻现得清晰,母亲的苦难与伟大才在我心中渗透得深彻。上帝的考虑,也许是对的。

 

摇着轮椅在园中慢慢走,又是雾罩的清晨,又是骄阳高悬的白昼,我只想着一件事:母亲已经不在了。在老柏树旁停下,在草地上在颓墙边停下,又 是处处虫鸣的午后,又是乌儿归巢的傍晚,我心里只默念着一句话:可是母亲已经不在了。把椅背放倒,躺下,似睡非睡挨到日没,坐起来,心神恍惚,呆呆地直坐 到古祭坛上落满黑暗然后再渐渐浮起月光,心里才有点明白,母亲不能再来这园中找我了。

 

曾有过好多回,我在这园子里呆得太久了,母亲就来找我。她来找我又不想让我发觉,只要见我还好好地在这园子里,她就悄悄转身回去,我看见过 几次她的背影。我也看见过几回她四处张望的情景,她视力不好,端着眼镜像在寻找海上的一条船,她没看见我时我已经看见她了,待我看见她也看见我了我就不去 看她,过一会我再抬头看她就又看见她缓缓离去的背影。我单是无法知道有多少回她没有找到我。有一回我坐在矮树丛中,树丛很密,我看见她没有找到我;她一个 人在园子里走,走过我的身旁,走过我经常呆的一些地方,步履茫然又急迫。我不知道她已经找了多久还要找多久,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决意不喊她——但这绝不是小 时候的捉迷藏,这也许是出于长大了的男孩子的倔强或羞涩?但这倔只留给我痛侮,丝毫也没有骄傲。我真想告诫所有长大了的男孩子,千万不要跟母亲来这套倔 强,羞涩就更不必,我已经懂了可我已经来不及了。

 

儿子想使母亲骄傲,这心情毕竟是太真实了,以致使“想出名”这一声名狼藉的念头也多少改变了一点形象。这是个复杂的问题,且不去管它了罢。 随着小说获奖的激动逐日暗淡,我开始相信,至少有一点我是想错了:我用纸笔在报刊上碰撞开的一条路,并不就是母亲盼望我找到的那条路。年年月月我都到这园 子里来,年年月月我都要想,母亲盼望我找到的那条路到底是什么。母亲生前没给我留下过什么隽永的哲言,或要我恪守的教诲,只是在她去世之后,她艰难的命 运,坚忍的意志和毫不张扬的爱,随光阴流转,在我的印象中愈加鲜明深刻。

 

有一年,十月的风又翻动起安详的落叶,我在园中读书,听见两个散步的老人说:“没想到这园子有这么大。”我放下书,想,这么大一座园子,要 在其中找到她的儿子,母亲走过了多少焦灼的路。多年来我头一次意识到,这园中不单是处处都有过我的车辙,有过我的车辙的地方也都有过母亲的脚印。

 

人心就是这么“险恶”

2014年3月3日 in 青春驿站

我上大学的时候,寝室里的几个兄弟喜欢上了打麻将。我现在已经记不太清楚当时学校规定晚上具体的熄灯时间,大致是到了晚上十点或十一点,宿舍便强制熄灯了。要知道麻将这种东西,既然属于国粹,自然是有它魅力的,最大的吸引力莫过于打到关键的时候是收不了手的。那段时间,这几个兄弟每天都会点着蜡烛继续奋战到凌晨两点左右。

 

我后来想:如果当时寝室里开的是两桌麻将,寝室里八个人一起上场,那后来也不会生出许多矛盾了。但当时寝室里确确实实只是开了一桌麻将,局面是四个兄弟熬夜打牌,另四个兄弟就必须在“吃碰和”的喊声中睡觉。

 

严格来说,这几个兄弟打麻将对我睡觉的影响不是很大。我这个人定力向来是不错的。前几年,合肥附近的一个县城晚上十一点多发生了一次地震,合肥市区也有震感。当时和我同住一栋楼的住户,很多人都逃到了院子里的空旷处,在外面露宿了。我当时睡着了,到了第二天早晨听别人议论,才知道昨天地震过。所以,失眠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除非是受到失恋这种内伤时才有可能发生,至于打麻将这种级别的响动对我是没啥影响的。

 

过了些天,没打麻将的几个兄弟聚在一起,都觉得必须要制止这种自私的行为。当然不管怎么样对方也是兄弟,向学校举报这种事情,我们肯定是不会做的。最后商讨的结果是,大家决定去和他们严正地交涉一下,而推举出的交涉人就是我。理由很简单,因为我是学生会的干部。

 

我最后决定出头管这事,倒不是因为我是学生会干部——我在学院里担任的是生活部副部长,这本不是一个发号施令的管理角色,我的作用主要是组织同学们集体打扫卫生,遇到通不了的阴沟,大家都不愿意干的时候,我身先士卒示范一把。

 

可是那天,很少被人夸被人表扬的我,在三位平时主要以打击我为乐趣的兄弟们轮番的吹捧下,一下子忘乎所以,接受了艰巨的任务。

 

但怎么和几位兄弟交涉,确实让我很犯难。要知道我寝室里的这帮兄弟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质,就是他们的脸皮质量都特别的好,正常平和的交涉方式只怕就像往大海扔小石头,连水花都溅不出多少。

 

我最后决定直接点。那天晚上我坚持到凌晨一点多没睡觉,然后在他们打得正嗨,情绪高涨的时候,从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把脸一板,说:“你们瞎闹也该够了,天天打到凌晨,让不让别人睡觉了?”

 

我的举动立即就把兄弟们震住了,因为正常这个时间段,我应该是边说梦话边磨牙,再间歇着打鼾的。今天我异常的举动,终于让他们意识到,他们的行为真的已经过了。

 

然后,输得最多的那个同学,率先反应了过来。他把牌桌上所有人的筹码和麻将牌一推,然后招呼着大家一起收麻将。

 

那天的行为,我其实事先策划过。我知道这时候我必须坚持,因为以这帮家伙的脸皮质量,我今天的态度稍有软弱,他们过不了几天就能死灰复燃。

 

我开始按照事先的计划继续数落他们的不是。我的计划是,先数落再数落,然后煽情煽情再煽情,最终以让他们一起感动地趴在桌上痛哭忏悔自己的行为为止。

 

可是我开始吐槽的前几分钟,一直在床上装昏迷的其他三个兄弟也有了动静。然后,当初劝我为民请命的时候,表现最动情的那位兄弟在床上说话了。

 

他说:“唉,kk,你别发那么大火,都是同学嘛,何必呢?”然后另两个兄弟也开始表达“兄弟情义大过天”这样的观点。

 

我坐在床上,如果大家借着昏暗的蜡烛光线,是可以看到我的嘴巴张得很大,合不上了。

 

“尼玛!”我心里说,我记得前几天在背后说这事的时候,大家表情都是相当激动,义愤填膺。我甚至担心我开喷这几个打麻将的兄弟后,他们会积怨爆发,趁势从床上跳起来,然后抄起寝室的凳子,把那几个自私自利的家伙暴打一顿!

 

可是如今的我,第一次发现二百五这种品质,原来是我的一种隐藏属性。在一群“识大体”的兄弟们面前,我当时的表现完全像一个时不时插兄弟两刀,没有大局观,且小肚鸡肠的男人。

 

我最终没有选择抄起桌上的蜡烛,然后把蜡烛油滴在这几位和平天使身上的敏感部位。一方面是因为善良这种光辉的人性品质早已经渗透入了我的骨髓,另一方面是因为我已经得罪了宿舍里的四个兄弟,如果再和这三个王八蛋对决,以后我就彻底沦为全宿舍的公敌了。

 

说起来,我那晚的发火,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至少打牌的兄弟们还真消停了差不多半个月。

 

我想,他们这样的表现也是正常的,毕竟我也难得发一次火,大家兄弟一场,总要给点面子,假装害怕几天的。

 

但等他们“重操旧业”的时候,我自然也不会犯二到再次为大家强出头了。

 

这事一晃已经过去多年。现在我和当初同寝室的兄弟们依然保持着很好的关系,不管是打牌的,还是失眠的。

 

记得有一次聚会,我不经意间又提起了这件事,却不想他们一个个都露出很迷茫的表情。我相信他们是真的不记得了。就像我们在飞奔的汽车上把痰吐到路人身上,吐痰的人往往记不到第二天早晨,而被吐到的人估计过了很久还能想起细节。

 

我也相信他们当初并不是有意要捉弄我、让我难堪。我觉得,每个人的人性中本来就可能有一块阴影地带,也许他们的那块阴影地带,碰巧就在那一刻显现了出来,让他们觉得反正得了便宜,索性再卖点乖,以致于没有顾得上我的感受。

 

但这事多少在我心里留下了点阴影。因为自那天之后,我在替别人出头之前,学会了掂量;学会了在做某些事情的时候权衡对自己值与不值,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更多地为了朋友、为了他人,做完再说。

 

我至今依然能记得这件事情的细节,倒并非是因为我小气而记仇。相反,比起后来我在职场中遭遇到的那些尴尬事儿,它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毕竟这种非恶意的行为和那些精心构设的圈套相比,带来的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件事给了我一个别样的教训,因为这是我记忆里从学生时代走向职场的过程中,对“险恶”人心的第一场预习。

 

从那天起,我开始意识到,自己即将走进的成年人社会,其实是一个和我所习惯了的懵懂单纯的学生时代完全不一样的社会。

 

但即便我再厌烦、再抗拒那个社会,再怎么怀念学生时代那个纯洁的自己,我也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也不应该回去了。因为我们周围的环境也在成长,在变得世故。让一个幼稚的自己一直靠运气活在这个世界里,这太惊心动魄了。

 

虽然自己一直坚守着对人要真诚与善良的原则,并且也没有过要改变的打算,但我也意识到,这并不是所有人的人生准则。

 

所以,我们不得不去成长,甚至必须从一个随时随地可以发射出足以净化人心的目光的纯情少年,通过一次次不靠谱的遭遇,成长为一个一肚子坏念头(但愿不要是一肚子坏水就好)的大叔。因为我们需要足够的城府,去应付“险恶”的职场、“险恶”的人心。

 

我们的人生路上有无数个黑锅,它们不是用来炒菜的,是留给二百五们的礼物。

 

老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姑娘,你在慌什么?

2014年3月3日 in 青春驿站

听说Helen拿到Yale的fellowship,我受了震动。她是我的老师,教了我一年mathematical techniques和modeling,03年从OSU毕业,今年40岁。这样的年龄和这样的身份再去念书,在我看来,很需要勇气。虽然有传言她是没有tenure上迫不得已,但是从behavioral economics转向Neuroscience,我相信她是发掘了自己的新兴趣,做出了人生的新选择。好恭喜她,又努力又负责任又美丽的好老师。

 

无独有偶。我的室友也是东欧女人,一年前入学的时候就听小米在跟她说转PhD的事。前段时间我问她,下学期是不是要转PhD了,她说还不,她再修一年master的课程,打好基础,反正不着急。我听完心里也是抽了一口气的。她是84年的天秤座,这个年龄在我们中国人看来好像不上不下、正尴尬着。可她完全不急不慌,笃定地念着书,不介意一个学位念六七年,完全不担心年纪大了不好就业,三十未婚是不是悲哀等等我们都会忧心的问题。

 

我认识的中国女生,好像很少有这样的底气。

 

从小我爸爸就一直在跟我说,要一鼓作气,要马不停蹄。我至今记得坐在我家的阳台上,那时我才念小学,我家周围都没有太高的建筑物,视野很开阔,他跟我算着如果大学毕业直博、比三年硕士三年博士还能节省一年时间,一遍又一遍。后来我的确走得步步跟进,于是遇到越来越多的朋友在互相念叨,机会先到先得,竞争的就是时间,要抓紧毕业抓紧赚钱抓紧恋爱结婚等等等等等。

 

这样想好像也没什么错。只是在看见别人的悠然态度时会有一点疑惑,为什么我们选不了这样的洒脱?抓紧,抓紧,念着这两个字,手都会不自觉地握成拳头,眉角也轻轻地皱起来。

 

在北京待久了,人会变得很欲望。大家都在往前冲,匆匆的步伐把你的节奏也带得飞快。离开十个月以后,接触了很不一样的人群,我开始渐渐会质疑我这些年来形成的牢固理念。

 

谁说了女人结婚生子以后、就很难再有机会实现事业上的突破?谁说了一定要在当妈妈之前把该念的学位都念完?谁说了一定要事业奠定了基础才可以放心相爱自由结婚?谁说了女生必须在30岁以前把自己嫁掉?谁说了……???

 

我分明看到了另外的可能。

 

Helen18岁就生下第一个孩子,如今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分别在UCLA与UC. Berkeley;结过两次婚,学业并没落下,事业发展也算合意。她的人生轨迹和我们的理想预设完全不一样,可是难道不好吗?

 

我的同学,很多是拖家带口的。他们并不像我从前以为的那样,会因为家庭琐事的烦扰而影响功课。相反,我想,有了家室的人,更加成熟、更有自控力、也更有一份对自己和对家人的责任感在激励努力。尤其在我们社科专业,其实多一些年岁的积累会对学科也有更深刻的认识。年纪太轻,经历太单薄,见识太浅,有什么底蕴阐释好万千变化的经济学呢?

 

走得太急,未必会走得最好最远最稳当。

 

人生没有那么多不能。我们总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不仅仅是别人告诉你必须这么做的。所以何妨在很年轻的时候生下最聪明漂亮的小孩、然后和儿女一起成长?所以何妨在最心无旁骛的时候一心学习把自己好好武装?所以何妨在青春澎湃正有激情的时候抛下名利担忧去某一些偏僻的地方奉献力量?所以何妨一个人环游世界也有美丽心情不去理会有些人怎么想?

 

喘一口气,做自己。怎样都可以。

 

我不担心书念到尽头会是人老珠黄。花的每一个季节都有它的意义,等与不等,并无分别。

 

我愿生命是一个从容的过程。宁静相待,了然欢欣。

 

下一个奇迹

2013年12月19日 in 影视推荐, 影音

励志电影《下一个奇迹》是根据真人事件改编的,主人公的原型是梁凯恩。《下一个奇迹》讲的是一个没上大学,没有背景,每天和父亲吵架。得了忧郁症,想自杀过2次。最后开始奋发图强的去创业,他的目标是用10年在上海开办一次5万人的演讲会。最终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兄弟姐妹们好好把握大好的青春,可能下一个奇迹就是你!

 

 

不走捷径,也遇花期

2013年12月19日 in 文摘, 生活杂谈, 青春驿站

从小时候开始,家里人都说我笨 。那时我无比生气,心中愤愤不平地 想你们怎么就这么看不起我呢?我的 考试成绩每次都是100分啊。

 

慢慢地长大了,发现自己真是很 笨。唱歌跑调,剪纸不齐,跳皮筋也 总是出错,上台发言语无伦次,就连 每天放学回家也只会从一条熟悉的大 路走。我也想抄个近路,可是迷路找 不到家时的心慌气短让我对自己没有 了信心,于是只好一直老老实实地走 最安全最熟悉的路。同学朋友常常嘲 笑我方向感太差,是的,我记住的每 一条路都是走了无数遍,努力记了很 多次才记住的。

 

后来工作了,我也有虚荣心,也 想获得更多的机会,周围人告诉我要 懂得人情世故,你不会不要紧,你得 学啊。我想人家说得有道理,于是硬 着头皮去学,可总是笨拙地把事情搞 砸。几次下来,我知道自己永远也学 不会了,可向往上进的心仍然不甘, 只好仍然用最笨的方法——拼命努力 地工作。

 

我教了很多年的英语,常有学生 、朋友和家长问我有没有记英语单词 的好方法。我说有啊,是特别实用而 又有效的。我说我记单词就是不断重 复地背、重复地复习。很多人听了都 大失所望,他们说你这叫什么方法啊 ,这不就是机械记忆嘛,我们想要的 是简单容易轻松的方法。我哪里有啊 ,我有的只是这些费时费力的笨方法 ,我就是用这样的笨方法记住了成千 上万的英语单词。偶尔也有听话的学 生,真的按我的方法做了,然后很高 兴地告诉我,老师你的方法真好,我 记住的英语单词再也不会忘了,可是 背起来太累了。

 

是的,太累了,我也觉得累,可 是谁让我不聪明呢?我多么羡慕那些 能够用技巧、走捷径的人啊,他们轻 轻松松就获得成功,并且总有幸运不 时降临。可我知道自己是走不了捷径 的,我必须实实在在地努力、刻苦、 流汗、流泪,我必须把别人用来游戏 、娱乐的时间做我想要做的事情。

 

比如工作,我准备一堂课要花费 别人5倍的时间查找资料、准备教具 、冥思苦想教学思路和方法,才能做 到和别人差不多。做教师20多年,我 始终在努力。从区优课到市优课再到 省优课,完全是用自己的不懈努力争 取到每一个机会,慢慢得到领导同事 和家长的认同的。每一步都历尽艰辛 ,真是汗水与泪水齐飞。

 

再比如教育孩子,我是除了上班 ,几乎全部的时间都跟他在一起,就 在这无数光阴的堆积中,母子之间才 凝聚了深厚的感情,所以我们互相理 解包容信任。后来孩子各方面都挺优 秀,我也写过很多育儿的体会,别人 就说我会教育孩子,甚至有人夸我是 育儿专家。可我知道,我是经历了一 次次失败才积累起一点有价值的经验 的。

 

因为笨拙,所以我的每一份幸运 都是百般努力才得到的,我的每一点 进步都是背后的无数汗水换来的。尽 管我的付出远远大于我的收获,我依 然特别快乐。而且只要我肯付出,愿 意不计成本不计代价地付出,还是有 可能超过那些比我聪明并且懂得走捷 径的人的。

 

慢慢地,我喜欢上了这种不走捷 径的方式,这让我目不斜视,心无旁 骛,只向着我的目标努力,不被别的 诱惑干扰。不走捷径得到的每一点收 获是没有任何杂质的,没有上苍的眷 顾,没有意外的幸运,如此让我真切 地看到自己努力的价值,这种快乐的 感觉真是无以言表。

 

想起小时候听《西游记》的故事 ,心中很奇怪,唐僧的3个徒弟都会 腾云驾雾,为什么不直接带着他飞到 西天,非要慢吞吞地走,经历什么九 九八十一难呢?后来当然明白了,取 真经的路只能一步一步走,只有历经 了千难万险并用自己的力量去战胜它 们,人生才能得到升华,变得更加丰 富精彩。

 

我自己就像唐僧,别人带也飞不 起来,就这样在自己的路上努力地走 ,认真地走,总有一天会到达我的目 的地。

 

生活是多元的,也是公平的。聪 明智慧的人虽然占尽先机,可到底也 有我这般笨拙人的出路,我们认真努 力不走捷径,也一样会握手自己的花 期。

冬眠的鼹鼠也有甜蜜的爱情

2013年12月19日 in 推荐, 青春驿站

对于超级怕冷的我来说,冬天绝对不是个好季节,何况我几次失业又都是在冬天。这不,圣诞节前18天,我迎来了第N次失业。

 

好在,如果不去声色犬马的场所,我的那些积蓄应该还可以应付到春天。因此,我打算给自己放一个长假,像冬眠的鼹鼠一样度过这个冬天。

 

事实证明学做冬眠的鼹鼠很幸福。房间的暖气很足,只要穿轻便的夏装即可。我要么上网玩游戏,要么看喜欢的电视剧,要么给自己弄点好吃的……但每月总有两次,我需要出去囤粮,真是无奈。

 

这不,又到了采购的日子。我包裹严实后出了门。

 

小区斜对面的乐购正搞节前促销,抢购的人很多……天啦!别挤,踩到我的脚了!正懊恼,有一只手迟疑地从背后拍了拍我的肩。扭头,竟是姚远。

 

真的是你,岑苏!我们有五年没见了吧?姚远眼里满是惊喜,上下打量着我……此刻的我包裹得极似一只肥胖的鼹鼠。而平时,我是很女人的,穿细跟鞋戴耳环,春天那会儿牛仔裤的腰只有一尺八。糟糕,姚远怎么会突然出现?我掩饰不住失落地问他,你不是在银城吗?

 

还在,这次回来探亲,陪我妈出来采购。说着他指了指左边的货架,那儿有一位老太太,冲我狐疑地点点头。我的心情,骤然降至冰点。

 

这天,我跟大学校友姚远,在乐购转了很大一圈,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什么也没买,我空着手跟姚远走了出来。

 

姚远问我为什么不买东西,我才想起自己错过了许多芬芳美味,便撒谎说我一个人在家觉得孤独,便常来超市凑热闹,并不一定要买什么。姚远听了信以为真,居然还笑着说,你还跟那个时候一样,总有许多奇怪的想法。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姚远对“那个时候”所表示出来的一种怀念。但他这话的确打动了我,让我的心瞬间有了回暖的感觉。

 

姚远是我的青春,却或多或少存在着伤害和疼痛。

 

五年前,我刚上大一。姚远上大三。我们在接新生的时候认识,然后他开始追我。那种感情很懵懂,淡而甜蜜。

 

姚远很执着地追了我两年。而我当时的意识还停留在高中时代家长禁止恋爱的条例里。对于他的追求,始终不予回应。

 

我至今还记得,那个流火的七月,马上要毕业的姚远在女生宿舍楼下对我说,银城一家药厂要签他,他想去,问我什么意见。我不加思考便对他说,那家药厂效益不错,你去吧。姚远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我以为他嫌银城远,舍不得离开故土,就又补了一句,银城多好,还能滑雪。

 

姚远就笑了,有一丝无奈,而我当时不曾察觉。那晚很热,姚远用拇指擦了一下我额头上的汗,才转身下了台阶。

 

然而在姚远离开之后,我却时时想起他,想起那天他像装了一肚子话要对我说。可对着不解风情的我,他有口难言。姚远触摸我额头的时候,我一定是有感觉的,不然不会那么深刻地记下这一幕。我才逐渐了解到姚远对我的感情,并且逐渐地确定我对姚远,决非不爱。只是,等我明白时,为时已晚。

 

如今,我又见到了姚远。虽说时机有些不当,但我的激动还是远胜于窘迫的。

 

第二天临近中午,姚远给我发了短信,问我中午是否方便,他想请我吃饭。犹豫了一下,我对姚远坦白,我失业了。

 

姚远让我选地方。出于一种鬼祟的心理,我说了大学时我们常去的那家餐厅,这暗示是否过于明显?好在姚远回应得爽快,好的,一会儿见。

 

挂了电话,我忙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澡。到浴室,刚放了水,电话脆响。我光脚出去接电话,结果滑倒在地,摔折了右小腿。

 

那通电话是姚远打来的,他想告诉我他已经到了,而我们要去的那家店,正在拆迁。这些我都是后来知道的。

 

当时我的右腿疼彻心扉。我穿了简单的衣服,爬着打开门,喊来我的邻居,送我去了附近的医院,拍片,接骨,打石膏。

 

再跟姚远联系已经是三天之后。我跟他道歉,说我病了,但没有讲正在医院接腿骨。姚远的反应不冷也不热,叫我注意身体,说改日会来看我。

 

他的态度,明显有了疏远的迹象。

 

圣诞节那天,我总算出院了。可冰箱里空无一物,只好去乐购了,我拄着双拐,这回笨得更像鼹鼠了。没想到,竟又一次碰见了姚远。

 

他在挑选红酒,我走过去,双拐点地的敲击声引起了他的注意,回头,我们同时看见了对方。

 

看到我架着双拐,姚远嘴张得很大,但很快镇定,笑着说:“鼹鼠,圣诞快乐……”这是很别致的一个场景,像多年前的对视一样,我跟姚远,望着彼此,望到忘我。

 

姚远在乐购买了只毛绒玩具鼹鼠送给我,我知道他在挪榆我,可还是乐于接受。然后他背我回家。我伏在他的背上,听着他轻微的喘气。瞬间我察觉到一种名叫爱情的气场,正暗流涌动。

 

姚远的妈妈,虽然只在乐购见了一面,似乎很喜欢我,第二天她老人家就煮了好吃的来看我,以后隔些天就会带东西来。只是姚远有些日子没有再出现,我忽觉时间过得特别缓慢,夜晚尤长,常是一觉醒来仍是茫茫黑夜。

 

再次接到姚远的电话,已是一月中旬,他要开车载我出去兜风。

 

这天阳光真好,姚远打开车门扶我进去,也不急着发动,先放了张CD,是班得瑞的。音乐悠扬流淌,我心念随之一动,班得瑞正是多年前我推荐他听的,一别经年,音乐还是能感动当年人。

 

姚远开始跟着一起哼唱,我缩在车子里,享受着这一刻。姚远的声音已不似当年那般清澈,有了些沧桑的味道,婉转的尾音处,让人忍不住遐想:这几年他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蜕变?当然了,这几年下来,我也早不是当年那个眉眼单纯、五官秀美的岑苏。

 

回忆加重了空气里的伤感。姚远似乎也想到了这些,忽然不唱了,发动车子前往郊外。途中,我问他:“怎么前些天不联系我?” 姚远说:“回银城了,有点事情要处理,不过都OK了,现在可以开心地放松了。”

 

这天,郊外的景色宜人,疏林间点缀着浅浅的雪色,零星的游客分散其中,好像装饰的宝石。姚远像个开心的孩子在林间疯跑,一不小心就摔一跤。我则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忍不住哈哈大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我跟姚远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所有的芥蒂瞬间融化……

 

我爱姚远,想跟他在一起,而且,他也是爱着我的。纵然有些其他的岁月穿插进我们的生命,但已不重要了,过去的都不再重要。

 

因为腿伤不能回家过年,爸爸妈妈说要过来陪我,这消息真是让人开心。

 

一月底,应该是冬天最冷的时候了。以前的话,这种气候我最不愿意出门,感觉站在外面讲出的话也会结成冰。但今年为了迎接爸妈的到来,我常外出去超市采购。姚远自告奋勇当我的苦工,我坐在推车里,被食物淹没了。

 

我发现冬天并非十恶不赦,如果没有冷冻,就没有速冻饺子没有思念汤圆;如果没有冷冻,过去很多的东西都会坏在空气里,有谁还会记得它昔日年轻的面孔?看来童话书里说得没错,王子的确是要在风雪交加的季节骑着白马,身怀绝技地出场。

 

姚远一直没跟我表白,但我认为,我们已经恋爱了。可如果他还不表白的话,我是不是该主动些?好在不久后,姚远便很郑重地说要请我吃饭,并强调有重要的事情告诉我。

 

我在心里说这顿饭等得好漫长呀,愉快地问他在哪见。

 

姚远在电话那边十分轻柔地说了时间地点。一个体贴的距离,离我家很近。

 

我带着难以名状的激动,特意穿了明艳的羽绒服和小腿裤。新造型可是名副其实的可爱,我幻想着今天的表白。或许我们的真爱从此复苏了。

 

万万没想到姚远跟另一个姑娘等在那儿,他们手拉着手,很是亲密……我看着那个姑娘,支吾了一下,找不到词儿了。

 

东北女孩倒是很爽朗,自我介绍说是来自银城,叫初艺。她很漂亮,腿又长又直,一双平底黑靴子穿得极俏皮。我猜测姚远去银城后认识了初艺,一见钟情。他们之间的那种亲密不是装出来的,没有长久的相处真的做不到。

 

可姚远把我搅进来是什么意思?定是要惩罚我年少时的不解风情……

 

真相的揭露掐灭了我抵抗严寒的勇气,周身冰凉,还很困。姚远倒是蛮热情的,给我夹了很多吃的,我统统吃掉,但食物入口却味同嚼蜡。

 

快结束的时候,初艺接了个电话。然后突然站起来说,我有急事,得走了,对不住了二位,咱回见。说着起身离开了。

 

初艺走后,姚远招呼服务员上了水果,对我说,鼹鼠,多吃点,几天没见,你又瘦了。

 

我把头扭到一边,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把水果推到一边说,够了!我又不是猪,没那么能吃!姚远做出一副夸张的吃惊状,见我快哭了,才忙来安慰我。

 

我哪管这些,想到多年前我因为迟钝错过了姚远的爱情,重逢后我以为爱情回归的激动……结果只是我会错了意,搞得自己这么难堪,我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

 

这次真把姚远吓到了。他接着我的肩说,别哭啊,怎么了?初艺是我表妹,她一直想见你,我就带她来了。

 

表妹!我惊讶地看着姚远。他一脸真诚地点头:真的,谁叫你这只笨鼹鼠那么迟钝,我只好让表妹过来助助兴。原来这个家伙竞对我用了计策。我更生气了,一把推开他,你认为,这样子很好玩吗?以后别来烦我了。然后,我一瘸一拐地离开了餐厅。

 

晚上,姚远在我家楼下大喊,鼹鼠,新年快乐……鼹鼠这昵称,我可不想让外人知道,只好让他上楼。姚远说,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我嗔怪道,你做梦去吧,不过是想让你去车站把我爸妈接回来。可我一脸的笑容,还是泄露了心底的甜蜜与幸福。

郭涛,石头一起旅行

2013年12月12日 in 人物剪影, 推荐

 

采访前,郭涛[微博]正带着石头拍摄一组街拍大片,爷俩儿化身时尚潮人,一会儿西装革履,一会儿英伦范儿十足,在满树红叶的小路上努力应和着摄影师的镜头。夕阳西下眼看天光就要没了,郭涛有点着急,可石头随时都要释放天性,拿出节目中把狗玩儿蔫的节奏,血槽满格地压着马路牙子又蹦又跳,摄影大哥有点为难,让石头把动作分解。这下问题又来了,刚才忘情发挥的石头,在规定动作中目光呆滞,愣愣地望向镜头。郭涛提议父子俩来个猛回头,石头似乎找到了创作灵感,一个翻白眼打碎了爸爸所有扮酷的努力。
郭涛恩威并施,一会儿循循善诱,一会儿又拿出严父的威慑力,不过这冲击量只能让石头稍微“正常”3分钟。小家伙灵机一动,“让我爸爸来张单人的吧”,撒丫子跑到路边去攘玉米粒去了,一会儿又大扮金刚狼,一会儿又被小区里的萨摩耶追着满世界跑,一会儿又“呼”地骑着脚踏车疯来疯去……这就是一个永远精力充沛的石头。

 

 

拍摄任务结束了,客厅里的石头也安静了下来,正端着饭碗专注地看着电视,这是郭涛给儿子的奖励,“他今天比较配合我的工作,表现得还可以,所以允许他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而此时的郭涛也一秒钟变大叔,穿着<a >运动</a>裤,流着鼻涕蜷缩在厚厚的羽绒服里,花园</a>开始我们的对话。太太贴心送来一杯热茶,郭涛喝了一口,把他的育儿经娓娓道来。《爸爸去哪儿》红了,几个熊孩子萌化了一大片观众,郭涛也毫不讳言自己的通告也多了起来,学校都有人找石头签名了,不过在满负荷的运转中爷俩都病倒了,得了重感冒。

 

 

郭涛说,对石头的教育是“大棒+胡萝卜”的政策,“这小子有时候跟他太哥们,他就要骑到你脖子上拉屎”,很多时候郭涛说不得不拿出父亲的威严,只为了让石头安静一会儿,哪怕只管5分钟,但有时候又要给些鼓励,比如边吃饭边看电视。谈到其他几位爸爸的教育方式,郭涛觉得王岳伦[微博]和闺女俩就像小情人儿,田亮都不知道油瓶子在哪儿更别提扶起来了,张亮和天天就是没大没小……那,首期节目中说好的“大红花”呢,是否有兑现给老婆戴上?郭涛有点耍赖地说,“也就落在嘴头上,现在谁还给红花呀,自己买个阿迪的包吧。”

 


Q&amp;A
<b>  教育石头太严厉?
“大棒+胡萝卜政策,太哥们他要骑着你的脖子拉屎”</b>
<b>  Q:最近身体好像不大好,是跟录《爸爸去哪儿》有关系吗?</b>
A:对!因为最近这段确实工作有点儿超量。其实我没有那么大的思想准备,录制一个综艺节目,把自己差点儿累趴下,感冒这次还挺严重。上一次我们是在云南拍的,大概三天时间一直在下雨,而且还要在水泥塘里头滚呀、爬呀、干活呀、然后又去捞鱼,没想到那边条件那么恶劣,所以就给冻着了。

 

 

<b>  Q:刚才看石头跟你拍照的时候各种耍宝各种淘气。</b>
A:这个时候我只能发脾气了,或者对他稍微有一定的威胁。其实第二期节目中,有一段我跟石头之间的“战争”和“矛盾”,硝烟弥漫。很多网友给我留言说,你不能对我们石头这样,好像感觉我把他给欺负了一样,其实生活当中,我们俩还是比较哥们的,只是我想用那种吼一下的方式,让他安静点儿。其实对孩子的教育,这确实是任重[微博]道远的事儿,但是我跟我儿子的关系还是蛮健康的(笑)。

 

 

<b>  Q:那期节目中,你假装把他关到门外边,看起来挺严厉,怕不怕他觉得爸爸怎么那么坏呀!</b>
A:不是坏,我能够感觉到他怕我。说实话,这种教育方式我自己也有一些排斥,但是其实作为中国人,受传统文化的影响,或多或少有那么一点点所谓的父权的威严,或者是严父的威慑,或者是不可理喻的东西。其实中国传统教育在这方面不是说完全是糟粕的,完全不可借鉴的,只是你在教育过程中的一个手段吧。但你不能把它作为特权去要挟孩子,或者压制孩子的个性,这个是不应该的。但是他怕我是不争的事实,他之所以这么淘,就是因为我还是很解放他的个性,他还是一个很开朗的孩子。
<b>

 


Q:给一个大棒,也得给一个胡萝卜嘛。</b>
A:对,美式教育,呵呵。大棒,胡萝卜。

 

 

<b>  Q:你会怎么给他胡萝卜呢?</b>
A:必要的拥抱,必要的放松,必要的妥协是应该的。你比方说,现在是他上小学一年级的第三个月,到了一个新的领域,我就跟他要求,你必须坐在爸爸的桌子旁边,不能在自己的小桌上,或者自己随便到处乱跑着吃饭,而且你一定要用自己的筷子、自己的方式来自己解决吃饭,没有人帮你。这是我的一个要求,对于孩子自立的一个要求。
<b>
Q:录节目的时候?</b>
A:不,就是现在的生活当中。那今天因为他表现的还可以,比较配合我的工作。他就说,爸爸我想坐在电视机前,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我说好,这回给他这样一个奖励吧。我觉得孩子,毕竟有很多天性,有很多淘气的东西,那些小小不言的,不用太计较。

 

 

<b>  Q:那你印象中管教石头,比较严厉的一次是什么情境?</b>
A:你看着我老吼,其实我就是让他安静下来,因为他淘嘛,6岁的孩子在中国的俗语里头,是狗都嫌的年龄,狗都怕他。你看第一期节目玩的,他把那个狗给玩儿蔫了。真的,他精力过盛,所以你吼一声,能让他安静五分钟,安静五分钟咱们就拍五分钟,拍五分钟就好使了。我发现我跟石头,有的时候太哥们了也不成,他就要骑着你的脖子上拉屎了。那大部分情况下,我都跟他还是挺哥们,挺爷们儿的那种交流。

 

<b>  怎么看其他爸爸的教育方式?
王岳伦和女儿像小情人儿
田亮油瓶子在哪儿不知道别说扶了</b>
<b>  Q:《爸爸去哪儿》已经录了三次六期了,你觉得从其他四位爸爸的身上,自己能看到什么可以学习的东西吗?</b>
A:每个爸爸确实有很多他们的擅长。你比方说王岳伦跟王诗龄的关系,那两个就跟小情人似的,天天就腻着。有的时候女儿淘气呀,或者女儿犯萌的时候,爸爸就是笑,就是高兴,就是一种欣赏,哪怕像是崇拜的眼神一样。他是享受这种幸福的过程。王岳伦的心比较细,对于孩子有很多无微不至的东西,小姑娘是个顺毛驴,这是他们的一个特点优势。天天和张亮,他们俩就是没大没小。

 

 

<b>  Q:对!他们真的像同辈的两个孩子一样。</b>
A:这可能跟他们的年龄和性格也有关系。张亮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时候就有孩子了,两个人好像就在一起成长似的,他们有的互动的东西,好像是张亮在教育孩子,其实有的时候是自己再学习的过程,我都能感觉到。我觉得这是一种非常鲜活的教育方式,因为它是不断成长,不断在学习中进步,没有那种刻板的、僵死的命令,他们的这种方式也是我需要借鉴的。毕竟是男孩嘛!

 

 

<b>  Q:媒体报道中,有育儿专家说,田亮的教育方式犯了中国父母常犯的错误,以长辈说教的方式对孩子,你怎么看?</b>
A:没有,我特别理解他,我要替田亮说两句。田亮吧,我觉得他的性格和生活能力方面,相对来说跟我有点儿像,属于平时生活中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那种,在家里就不怎么干家务活。所以对于照顾孩子这一套,他不在行。那天跟其他几位爸爸聊,说田亮真是不知道油瓶子在哪,就别说油瓶子倒了扶不扶的问题了。再加上第一次Cindy哭闹,他很烦燥,因为一个男的,当着那么多镜头,那么多人,这个孩子一直在哭,他很没面子。所以他当时急啊,或者他傻了,有好几次镜头里头,在那呆滞几分钟,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b>  Q:觉得自己是一个称职的爸爸吗?</b>
A:现在算一半吧,另外一半还在过程当中学习。一半就是说,我自己也通过微博,还有一些跟朋友的交流,发现自己特别是对男孩子的教育有一些心得。另外,我的一些特点,还是能被一些人认可的,毕竟我是一个北方人,相对来说性格和处事方面比较粗线条一点,对孩子是散养,给孩子带出来的气质比较男性化,这种东西更多被网友所认可。因为男人就是男人,最好是有那么一点不拘小节的东西,不要叽叽歪歪的,同时还有一些担当,有一种责任心,有中国传统意义上道德的约束。

 

 

 

<b>  给老婆的承诺兑现了吗?
“也就落在嘴头上,现在谁还给红花呀,自己买个阿迪的包吧”</b>
<b>  Q:记得第一期节目的时候,你说通过这个节目才知道老婆多么不容易,回去要给她戴一个大红花,你兑现了吗?</b>
A:没有。也就是落在嘴头上了,现在谁还给红花呀。

<b>  Q:那你怎么给奖励?</b>
A:那天跟我老婆开玩笑,说不用给红花了,你回头给自己买一个阿迪的包就行了。那也是名牌,开玩笑了(笑)。

 

 

<b>  Q:在教育孩子方面,你跟太太的角色有什么分工?谁是白脸谁是黑脸?</b>
A:我老婆是贤妻良母,因为我老婆对于儿子来讲,属于没有什么原则的溺爱孩子,不能说溺爱吧,溺爱不准确,她对孩子比较宠爱。

 

 

<b>  Q:你俩的角色好像互换了,一般都是妈妈比较严厉。</b>

A:我不知道别的家庭是怎么样的,反正在我们家,一般大事儿都是我说的算。从目前来看,小事也基本上是我说的算。

 

 

<b>  Q:是这样吗?</b>
A:我们俩在教育方面有很多共识,你比方说我们不能当着孩子面争吵,不能因为孩子教育这件事儿我们俩意见相左,哪怕私底下,我们吵起来都可以,但是当着孩子的面绝对是要注意,维护妈妈、爸爸的尊严权威,这样孩子不会钻你的空子,孩子是很聪明的。

 

 

<b>  Q:你之前说,一年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拍戏,算过跟儿子相处的时间有多少天吗?</b>
A:节目里,是我们相处时间最长的了,就是单独相处。因为平时比方说拍戏回来了,我累了,或者跟朋友聚会了,或者想安静安静,就让妈妈哄着睡觉吧,我这看会儿电视,或者出去玩玩,跟朋友喝个小酒什么的。

 

 

<b>  Q:那有没有觉得错过了儿子成长过程中很多重要的瞬间,比如说他第一次会叫爸爸,第一次走会爬。</b>
A:曾经错过过,现在就不想再错过了。因为工作太忙了,他成长当中最有意思的那部分,只能靠想象来满足了。所以觉得有点儿遗憾。越来越强烈的是,孩子一天天长大了这个时候他有思想了,在孩子思想形成的这个时候,如果没有父亲这种教育成分的介入,孩子的成长是不健康的。

 

 

<b>  Q:石头会看你演的戏吗?</b>
A:很少。因为有的戏适合他,有的戏不太适合他。战争题材的,你像前一段红军长征的,有打枪什么的,只是让他看看瞬间罢了。

 

 

<b>  Q:他会很崇拜你吗?看你出现在电视上。</b>
A:我老婆一般让他看到我,都是娱乐新闻,或者是有采访什么的。

 

 

<b>  Q:娱乐新闻播了一些绯闻怎么办?</b>
A:对!问题是没有(笑)。

 

 

<b>  Q:通过这个节目,您觉得自己和儿子都有什么样的成长?</b>
A:我的成长,好像比原来会做点儿饭了。

 

 

<b>  Q:你有刻意去培训去恶补吗?</b>
A:没有,没时间。最基本的一些东西,煮面条这些,肯定没问题了。原来盐多盐少,或者是怎么放油,确实没有太大的概念,现在好像稍微好一点了。另外,在孩子淘气的时候,跟他斗智斗勇的主意更多一些(笑)。除了这个,我觉得石头变化挺大的。但是我觉得他还是有一些需要改进的,比方说礼貌还是需要加强。但是对于大哥哥的担当,或者是帮助别人,或者有意识跟大家分享,这些方面我觉得他还是挺有进步的,而且这种进步让我感觉到很惊讶,他很多的潜能和本质上的东西,通过这个节目表现出来了。

母亲不可以逃避人生

2013年12月12日 in 推荐, 文摘, 生活杂谈

苏婷的儿子整夜整夜地失眠。

 

不用看他憔悴的脸色、巨大的黑眼圈,苏婷也知道他一定睡不着。一个17岁考上浙大、21岁被直接保研的高材生,竟然在研究生毕业后灰溜溜回到老家成了无业游民,光亲友同学的好奇眼光就够淹死他好几回了。

 

作为妈妈,苏婷当然心疼儿子,儿子第一天失眠便惯性地想替儿子解决这个问题。

 

理智很快阻止了苏婷这样做。

 

苏婷不知道怎样做是对的,只是,过去11年的经验已经告诉了她什么是错的。

 

比如说,一个母亲的无私奉献,苏婷不愿意相信、但也不得不承认是有问题的。

 

苏婷常常想,如果2008年春节就已明白这个道理,儿子大概会比现在好一点吧。

 

那年春节,儿子鲁克千里迢迢从浙江回到家乡,苏婷很高兴,冒着大雪多跑了两趟超市买儿子喜欢的吃食,一不留神受了寒。

 

当时苏婷的丈夫已经去世6 年了。她一直尽量小心地照顾自己,极力避免生病。但是那天半夜醒来她还是全身滚烫,汗湿衣背。柜子里有退烧药,她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而儿子的举动让她凉透了心。鲁克被妈妈的呼救叫醒后,根本不关心妈妈怎么了,把整袋装着若干种药的塑料袋丢到她身边就走,而且,根本没想到要给动弹不得的妈妈倒一杯送药的水。

 

少女说,女人需要男人,就像飞机坠落的时候逃生者需要降落伞一样,那一刻不在便永远都不需要存在。作为被生活碾压过的女人,苏婷觉得自己有韧性得多。苏婷的丈夫车祸身亡时她36岁,鲁克刚上初二。苏婷处理完丈夫的后事,连悲伤的时间都不留给自己,便把全部精力投到了儿子身上。失去父亲的鲁克在父亲同事们同情的目光中日渐沉默内向,为此苏婷卖掉了原先家属院内的三室一厅,在儿子学校附近买了一套小两房学区房。

 

那些年,苏婷的收入除了基本的生活开销,几乎全花在儿子身上,所有的精力也几乎全花在儿子身上。她总是对儿子说:“你只管好好读书,其他的都不要操心,有妈妈。”

 

心地纯洁的人前途无量,无私奉献的母亲们似乎同样前途光明。苏婷一直认为自己得到了最好的回报,那就是儿子学业的优秀。鲁克是个听话的孩子,一心扑在学习上。整个中学,鲁克的成绩始终排在班级前三名。

 

2006年高考,鲁克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浙江大学。

 

对一个二线城市的普通家庭来说,孩子考上重点大学的喜气足以照耀整个家族好些年。但是,那个寒风呼啸的冬夜,一杯不能及时出现在手边的热水,击碎了苏婷的坚强和看似牢不可破的幸福,让她倍感凄凉。

 

不过,人总是善于自我欺骗。苏婷安慰自己,放眼周遭,谁家的孩子能在19岁就懂得对父母嘘寒问暖?只要她再喊一次,儿子终究还是会把热水倒来的。这就够了。儿子有属于他的世界,他只要好好读他的书就行。

 

于是,在她的自欺欺人中,事情悄无声息地滑向深不见底的泥潭。

 

 

得了子宫肌瘤去治不就得了

 

这个过程,苏婷并非无知无觉。大学生鲁克依然勤奋好学,每年都会拿到奖学金,从不追求吃穿,最大的开销便是买书、买资料。放假回家也是看书,常常苏婷下班后鲁克依然保持着她离家时的姿势,看上去像蜡像般。

 

过去,苏婷欣赏儿子的心无旁骛。然而,当她劳累了一整天回到家,看到洗碗槽里堆着儿子午饭后的脏碗筷,心头便蓦地飘过一阵阴云:妈妈为解决你的午饭问题特意买了微波炉,为什么你就不能把自己的碗给洗了呢?鲁克在杭州上大学开销高昂,为了多挣一点钱,苏婷常常顶替一些同事加班。偶尔周末能休息,苏婷想带鲁克去看看同城的姑姑和舅舅,感谢他们多年的帮助,鲁克却不乐意:“走这种形式有什么意义,有那时间还不如多看一会儿书。”这也让苏婷很不舒服。

 

不过,没等苏婷想明白哪里不对,一个喜讯让她重新回到了默默为儿子无私奉献的模式当中。

 

2010年,鲁克被保研了。

 

消息传来,苏婷成了大家争相恭喜的对象。在单位,苏婷因有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儿子而被高看一眼。欣喜的洪流中,那些小牢骚小不满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她对儿子说:“儿子你太棒了,你只管好好读书,其他一切有妈妈!”

 

直到苏婷再次病倒。

 

2012年5月的一天晚上,苏婷加班到九点多,小腹忽然剧痛难忍,一检查,是子宫肌瘤。所幸切片后显示肿瘤为良性,医生建议尽快动手术清除。

 

苏婷很害怕,但决定忍一忍。儿子只有一个多月就研究生毕业了,等儿子找好工作再动手术,一则有人照顾,二则,她不想在儿子找工作急需用钱的关键时刻请假影响收入。于是她带病继续工作。一切的期盼都集中在儿子毕业后。

 

没想到她等来的是儿子要求继续读博士的消息。鲁克是文科生,文科生读博跟理工科不一样,很难靠自己挣到足够的学费生活费。这就意味着苏婷肩上的担子还需继续扛下去。

 

苏婷实在是扛不下去了。她委婉地说:“儿子,妈妈真的力不从心了,你看能不能先工作,等经济条件好转之后再读博?”

 

鲁克很不开心:“学业一旦中断多难继续啊。好吧,你不供我,我自己卖血也会读下去!”

 

苏婷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以为,儿子尽管嘴上不说,家里的窘境总是看在眼里的。谁知妈妈的辛苦他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没办法,苏婷只好说出实情:“妈妈得了子宫肌瘤。”

她以为儿子会受到震动,不料,鲁克无动于衷:“得了病赶紧治,单位又不是没有医保。难道我的前途就那么不重要吗?”说完挂掉了电话。

 

 

堂堂浙大研究生怎么可能当老师

 

那一夜苏婷痛苦失落得一秒钟也没睡着,第二天破天荒跟单位请了假,买了机票,想近距离地看看儿子究竟是怎么了。

 

那次浙江之行对苏婷是致命的打击。儿子的实际情况比她料想的还要糟

 

苏婷摸索到鲁克的寝室时,鲁克在上课,同寝的张俊接待了苏婷。

 

跟鲁克同龄的男孩对风尘仆仆的苏婷嘘寒问暖,照顾周到。听说苏婷来阻止鲁克读博,张俊坦诚地说:“阿姨,再读下去对他真的一点好处都没有。他的导师张教授都说,学习几乎成了他逃避社会的工具。”

 

张俊对苏婷讲起他们前阵子一起找工作的事:“我们都觉得鲁克很丢我们大学的脸。”杭州一所重点中学安排了一场面试,让他们给学生试讲课。鲁克把一半的学生讲跑了,照着课本都念得支离破碎。学校委婉地说他不适合这份工作。他反倒骄傲地说:我堂堂浙大研究生也不可能来你们学校当老师!

 

“至于平时跟同学相处就更不用说了,不讲卫生不管别人是不是在休息这些小事就不说了。有次我半夜拉肚子拉到几近脱水,求他把我送到医院,他居然说,现在太晚了,等明天早晨我再送你去吧。”

 

这跟苏婷生病时的遭遇何其相似。

 

中午儿子回来后跟苏婷的互动更展现了他性格上的巨大缺陷。看到妈妈,他没有嘘寒问暖,只是很吃惊地说:“妈,你中彩票了?怎么舍得花路费来看我?”

 

苏婷悲凉地说:“鲁克,妈请你出去吃顿饭吧。”

 

饭后,苏婷开始了与儿子间最艰难的谈话。

 

苏婷问鲁克:“妈妈得了子宫肌瘤,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担心?”

 

鲁克尴尬地摸着脑袋,想了半天,说:“这是很重的病吗?”

 

苏婷无语了。一个25 岁的研究生,即使没有医学常识,也应该从妈妈说话的语气推断那不是小病。

 

苏婷说:“肿瘤如果拖下去发展成恶性,妈妈会死的。所以,你能不能先别读博士,找份工作呢?”

 

鲁克眼睛瞪得大大的,惊恐地说:“妈,你不要死。我还没好好孝敬你呢!可是……”

 

犹豫了半晌,鲁克的可是终于说出了口:“可是……我试过找工作,投了三十多份简历,没有一家公司要我。一开始我也想跟同学一样去石化、烟草那些待遇好的地方,人家连我简历都不收。我想找个普通的大公司吧,最多到面试第一关就被刷了。

 

最后我想去应聘老师,还是被拒绝了。我很受伤。

 

除了当学生,这辈子我什么都做不好……”

 

沉默了一阵,鲁克的眼眶红了,重复道:“除了读书,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这句话让苏婷语塞。她想起自己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你只管好好读书,其他的一切,有妈妈。”

 

苏婷认真地反思了自己对儿子的教育。

 

其实,丈夫去世后,苏婷并没有表现得那么坚强。她从小受父母宠爱,婚后丈夫也很宠她。

 

失去丈夫让她很茫然,对儿子几乎本能地选择了最简单的教育方式:让儿子专注于读书,别的什么也不让他管。

 

那样她也就无需考虑许多自己也想不清的复杂问题:怎样言传身教地告诉儿子如何跟不同地位、性格的人打交道,怎样接受挫折、沮丧,怎样面对社会的复杂和阴暗面等等。

 

跟奉献不可知的精神力量相比,奉献金钱和精力容易多了。

 

如今,面对连基本做人都没有学好的儿子,她不得不承认,许许多多一股脑儿不留余地的无私奉献背后,藏的是害怕麻烦以及不动脑筋。

 

 

母亲不可以逃避人生

 

少女可以逃避人生,母亲不可以。

 

苏婷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陪儿子找工作,也碰了足足七天的壁。近距离接触让苏婷看到了儿子人际交往的障碍,也看到了他满腹经纶却找不到出口的无力感。苏婷决定一毕业就带儿子回家乡,母子俩一起面对问题,解决问题。

 

2012年8月,回到家乡的鲁克失眠了整整三天。

 

苏婷知道儿子失眠的根源在哪里。这次,她没再无私奉献金钱和精力。她只是告诉儿子:“失眠,通常是人身体不够累,而心里面又太多东西挂着,心太累。”

 

儿子想了大半天,觉得是应该找点体力上的事情来做。苏婷建议:小区菜店的老板每天清晨会骑三轮车去五公里外的农批批菜,你跟着去。回来,再帮他卖卖菜。这件事做好了,你就能睡着了。

 

鲁克显然思想斗争了好久,第三天早上才扭扭捏捏跟着菜店老板去了农批。回头他在菜店里帮忙,被邻居们取笑:哎呀大研究生给我们拣菜,太光荣了得拿回家供着。这些话让鲁克面红耳赤。

 

但是苏婷让鲁克坚持下去。果然,两周后,邻居们习惯了,不再说什么,鲁克也坦然多了。

 

而失眠的问题也迎刃而解,每天晚上苏婷都能听到儿子熟睡的鼾声。

 

当然苏婷并不真的打算让儿子一辈子做菜店帮手。她得帮儿子树立跟人打交道的信心,感受到一些人际交往的窍门。

 

苏婷跟鲁克认真地聊过。鲁克告诉妈妈,其实他一直最羡慕那些能够在大庭广众之下侃侃而谈的人。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苏婷说:那我们就从当老师开始训练吧。晚上,苏婷搬来板凳,在买来的小黑板前做鲁克的学生。

 

第一次走到黑板前,鲁克用小得像蚊子样的声音说:“同学们好!”看到儿子胆怯的样子,苏婷一阵心疼,但还是硬起心肠喝倒彩:“听不到,老师你没吃饭啊,再说一遍。”

 

鲁克又大一点声说了一遍,苏婷依然不满意。这句“同学们好”鲁克一共重复了五遍。

 

好不容易迈出了第一步,准备好的讲课内容鲁克却全忘了。他想走下“讲台”,苏婷也想就这样算了,但马上硬起心肠:“记得多少说多少!”

 

鲁克便断断续续地像背课文一样讲课。

 

讲着讲着,鲁克忽然痛哭起来,蹲在地上用手捂住了头。

 

苏婷很心疼,她对儿子说:“至少今天你过了‘同学们好’这一关,慢慢来。”

 

毕竟是浙大的研究生,鲁克肚子里的才学是真材实料的,但是他的表达是那么混乱,而他的自尊心又分外脆弱。这些东西,都使他不断退回自己的壳里去。苏婷没有读过大学,对她来说,儿子的专业知识就像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矗立在面前。她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儿子的学识跟表达一致。但这一次,再高的山她也不能逃避。

 

她想了一个笨办法:让儿子先把要讲的课先写出来,然后,再念出来。

 

尽管进步缓慢,但苏婷还是看到了儿子的改变。深夜她起身上厕所,看到儿子在房间里对着桌椅上课。

 

慢慢地,他开始能够脱离书本上课了。他已经开始会讲历史故事了。他已经可以在描写一段知识之后,开始缀上个人的观点……世上没有翻不过的高山,只有不肯去翻的逃避心态。

 

苏婷又开动脑筋,把邻居的孩子请到家里,让鲁克免费帮他们辅导功课。刚开始只收小学生,后来,初中生来了,高中生也来了,开始有孩子叫鲁克“鲁老师”了。上课之余,鲁克会给他们讲点自己在学校遇到的趣事,房间里不时发出阵阵笑声,鲁克的眼神开始变得活跃,自信也一点点地来到了他的身上。

 

2013 年4 月,鲁克辅导的一个高中生,在月考中竟然从过去的班级23名一下子冲到了全校前十名。高中生和他父母欣喜若狂,带了水果点心上门感谢鲁克。

 

那天,鲁克把那箱苹果和两袋点心抱在怀里,开心得不能自已。

 

鲁克开始在小区内扬名,很多家长慕名而来,鲁克越来越有自信。

 

重要的是,在帮助别人的过程里,鲁克学会了关心别人。每天苏婷回家后都有现成的饭菜等着她,偶尔加夜班,鲁克还会去单位门口接妈妈下班。

 

苏婷做了子宫肌瘤的手术。整个住院的手续以及手术签字等事情都是鲁克打理的。苏婷手术以及调养的一个星期,鲁克累得走路都有些打晃,苏婷固然心疼,可依然让儿子全程陪同自己。

 

她知道,让儿子体会到关心别人,照顾别人,学会承担责任,面对挫折,她对儿子的教育才做到了真正的不偷懒。

 

苏婷出院的那天,天气很好。鲁克对苏婷说:“妈,我要开始工作了,我觉得自己能够养活这个家了。”

 

苏婷说:“找工作哪有那么容易,万一又被拒绝了怎么办。”

 

鲁克说:“被拒绝了我又不会少一块肉。”

 

过了一会儿,他笑着对苏婷说:“其实,前两天我去了市一中。”

 

苏婷很意外:“没听说市一中现在招老师啊?”

 

鲁克说:“我冒昧上门,没想到居然说动了校长见我。”

 

苏婷很惊喜,儿子的这个举动,比他拿到浙大录取通知书更令她欣慰。

 

“结果呢?”

 

“课讲得还不错。校长给了我聘书。”

 

这是一个很平常的妈妈和儿子之间的故事,听到这里,也许我想你会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为什么我们说爱不只是一味地付出,我们爱一个人是希望能够让他变得更好,希望能带给他更多,然而付出却并不是唯一的手段和方法,也许,让他们怎么样学会能够为自己负责,能够独立地照顾自己,才是为他做过的最好的付出吧!就像那句话说的,父母挚爱子女并为其计之深远,我想让他能够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独立的,乐观的,坚强的面对世界,打理好自己,这是作为父母能带给孩子最好的爱!

 

而其他的关系呢?例如情侣关系,我想两个相爱的人对对方最好的付出,是让对方感觉到爱能带给他温暖,力量和自由,而不是压力,束缚,一味地付出有时带给对方真的过多的压力,是束缚,与其辛苦自己,又让对方难过,不如学会去控制自己的付出,学会去练习自己的付出,给自己的付出掌握一个度,求一个方式,同时也不要忘了爱一个人也需要向他索取爱……

 

固执美

2013年12月12日 in 人物剪影, 推荐, 文摘, 美图

奥黛丽·赫本(1929.5.4—1993.1.20)),著名影星,奥斯卡影后,世人敬仰她为“人间天使”。身为好莱坞最著名的女星之一,她以高雅的气质与有品味的穿着著称。1999年,她被美国电影学会选为百年来最伟大的女演员第3名。赫本晚年投身于慈善事业,是联合国儿童基金会亲善大使的代表,1992年被授予“总统自由勋章”。作为亲善大使,她不时举办一些音乐会和募捐慰问活动,造访一些贫穷地区的儿童,足迹遍及亚非拉许多国家。1992年底,她以重病之躯赴索马里看望因饥饿而面临死亡的儿童,她的爱心与人格犹如她的影片一样灿烂人间。

 
记住,如果你在任何时候需要一只手来帮助你,你可以在自己每条手臂的末端找到它。随着你的成长,你会发现你有两只手,一只用来帮助自己,另一只用来帮助别人。—–奥黛丽·赫本